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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天国听王府 (下)

时间:2016-08-25 08:55:25  来源:嘉兴日报  作者:杨自强

咸丰十一年九月,陈炳文开始在嘉兴的子城兴修府衙,因陈炳文后来第二年被封为听王,这座府衙也就被称为听王府。

嘉兴子城建于三国吴黄龙三年(231),是嘉兴最早的城垣,周长二里十步,高、厚为一丈二尺,占地7.5万平方米。唐末由于子城外兴建了罗城,故原城改称子城。嘉兴历代的县、府、军、路、府的衙署都设在子城内。

听王府规模宏大,共有七进,当时称为“七重天”。陈炳文令嘉兴下辖的七县(嘉兴、秀水、嘉善、平湖、海盐、桐乡、石门)各包一重,但由于海盐、嘉善等地仍在清军与太平军的争夺中,所以建造的工匠主要来自平湖、桐乡两地。沈梓的《避寇日记》中就有记载:“见盛泽沈子山告示,奉听王谕,修海塘,造听王府,章程已定,合行出示云云。”“市河(指濮院镇翔云观前市河)过桐乡所募民夫三百名,往嘉兴造听王府。”而这样要求嘉兴下属各乡镇分派建筑材料和费用,似乎发生过多次。太平军委任的乡官锡天福沈枝珊即在盛泽镇“按田摊派一次”。(鹤樵居士《盛川稗乘》)桐乡县“因造听王府办砖瓦,濮院镇派二百元”,同时又“拆祠庙栋梁以供材,攫苏州香山梓匠以供役”,“费用不赀,皆剥取之民间而为之,剥削者大抵枪船博徒居多。”(沈梓《避寇日记》)

此外,陈炳文还不惜重金,从全国各地招来聘来几百名著名的刻工、画工、技工。听王府泥金彩绘,富丽堂皇,其前后七重,前三间为平房,后四进为楼房,所用门窗楼板全都采用楠木、银杏等珍贵木材。有人目睹“朗阁在报忠埭,四壁龙象,涂饰绝华。”(俞功懋《探穴纪略》)当时一名叫黄慎言的在说到他见到的听王府时说:“听王府前后共七进,每进房屋七间阔,前三进为平屋,后四楼房,每进房屋之门窗,皆刻花纹,以花卉鸟兽为限,精美异常。”而嘉兴知府许瑶光看到的听王府也是“盘龙骞凤,重规叠矩,前后七重,外列朝房,中有崇陛,再外绕以禁城。”(许瑶光《谈浙》卷二)

18631212日,英国人呤在嘉兴参加了太平军圣诞节,看到了尚在建造中的听王府,大为赞叹,后来他在其著的《太平天国革命亲历记》一书,说听王府:“根据我在中国的见闻来判断,我认为这样一种建筑,诚为数百年所未有。”又说:“我在这里见到了我在中国从未见到过的最华美的建筑。这是一所尚未竣工的新王府,为该省长官听王修建的。这件事证明,如果英国人听任太平军取得胜利,那么他们就可以恢复中国的艺术,尤其是那些自从清朝统治以来已经衰微的建筑工程。这座王府的轮廓与我曾经记述过的南京城中的王府相仿,但所有细节更美丽、更华贵。我在中国或其他国家从未见过这样富丽堂皇的石刻和木雕。泥金彩绘自然是中国式的,光彩耀目,极尽变化之能事,雕刻极为精致,构图之奇异与生动曾使我驻足观赏了数小时之久。为了修建这座王府,他们曾以重价聘来数百名刻工、画工、技工……都是中国著名的能手,是从远方各地聘来的。”

嘉兴失守后,有人专门去看了横遭战火劫难后的“听逆所造伪殿及后屋共七埭”,此人发现听王府后“筑一城墙,前面营门基地,故百花公主点将台犹存。桥南筑一照墙极大,东面都司署已毁,东至周味庵老师宅内,前埭已拆去,惟大厅及后面堂楼尚存,厅上亦各画五彩(指壁画)。”(沈梓《避寇日记》)

听王府的工程极为浩大,到同治三年清军攻占嘉兴时,听王府还是“工尚未竟”,历时三年也没有完工,听王府之大可见一斑。太平军退出嘉兴后就任知府的许瑶光在看到听王府后,感慨地写了两句诗:“盘龙与骞凤,留戒世人看。”(《癸亥年二月廿六至金华呈刘笏堂太守》)确实,在战争正激烈的时候,如此大兴土木,确是劳民伤财,有失人心。

清军攻占嘉兴的是淮军的潘鼎新、程学启部,“清兵入城后,滥杀未逃走的不幸的非战斗员,无辜的居民不分男、女、儿童均遭屠杀”、“被杀的无辜群众达7000人”。(《太平天国革命亲历记》)当时上海的英文报《上海纪事报》也说:“不出我们所料,嘉兴府弃守后,程的军队进行了令人发指的可怕暴行,城中不幸的居民被勒令负载劫掠的物资至城外清军防线,到达之后,马上斩首。”

在这样的情形下,听王府遭到的破坏可想而知。清军为了防止太平军反扑,疯狂地烧房拆屋,把拆下来的木材修筑工事。许瑶光在《覆巢燕》一诗中说:“仓皇复城时,华屋一炬付。那知军斧利,不为主人计。长绳曳榱题,一扫东风碎。”听王府自然也被拆毁,只残留几间房屋而已。还好新上任的许瑶光也是个风雅之士,他在听王府的旧址上,加建西廊房屋,又新建书屋三楹,补兰轩一座,轩东筑墙为圃,培土为山,周遭则栽花树木,虽然不可能尽复旧观,但总算保留了一部分。不料到光绪二十八年(1902)五月,府衙失火,烧去了大半。到了1913年,当时的浙江都督朱瑞在老家海盐营造住宅,又将残余的听王府房屋拆掉,把材料运去造私宅。这样,听王府毁坏殆尽。见过听王府的黄慎言说:“听王府旧物,余犹见之。门窗刻花甚精,壁画亦有,未全。至拆建为二十一团营房时,旧时建筑只剩下大门外三个牌坊石柱而已。”

当年太平军在嘉兴建造听王府稍后,也开始修建荣王府。荣王是太平天国的将领廖发寿,原为陈炳文的副手。1862年陈炳文调任杭州后,廖发寿即接替陈炳文镇守嘉兴,先升为满天义,又被封为荣王,称“荣千岁”。

据沈梓的《避寇日记》,修造荣王府当是在1862年。从一些记载来看,荣王府大致在今嘉兴南门一带,是在原唐园(咸丰初年造)的基础上翻修的,有正屋一埭五间,并有树木、假山、长廊、亭台等,其他细节已不可考。荣王府在1863年底应该已经建成,因为这年的12月,英国人呤应邀到荣王府作客,他说:“非常快乐地度过了这一天,天厅举行了特别的礼拜后,府中设盛宴招待城中所有的首领。我的朋友怀特和我一同出席了宴会。”25日,即圣诞节这一天,“荣王又派自己的厨师和随从携带餐具等物,在我的住所安排了一个盛大宴会,来招待留在城中的我的全部中外部下。”(呤《太平天国革命亲历记》)

同治三年三月清军围攻嘉兴,廖发荣率军抵抗,战事极为惨烈,清将程学启被枪子击中,重伤而亡。廖发寿在城破后被俘,不降而被杀死于听王府。而荣王府也在战火中被毁。太平天国失败后,荣王府成为清朝知府衙门,民国时期成为军营,人称“大营盘”。

与荣王寥发寿同守嘉兴的还有一位太平天国将领天燕罗兴万,他同时也修造一处府第,“占禾城巨绅沈宅……土木丹青,穷极工巧,”而其他太平天国的将军的衙馆“亦争奇斗丽。”(俞功懋《探穴纪略》)

太平天国在嘉兴统治四年,除了听王府,还留下了其他一些颇有价值的遗迹,较为著名的有姚宅壁画、铸钱局、圣库等。

(有删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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